赤鱼, 低调大海鲇, 清明时节又逢君

三月下旬,频频刷到广东台山吃赤鱼(大海鲇)的视频,想起第一次在台山吃到的带蛋赤鱼。其实赤鱼的影响力不止台山,从古至今,在岭南沿海各地,都是很重要的渔业资源,也是很多朋友的少时记忆,但如今反而影响很小。有必要写一篇短文,简单介绍下赤鱼。

一、俗名和正名:
1、正名:大海鲇/Arius thalassinus,或同种异名:大头多齿海鲇/Netuma thalassina.

2、俗名:(赤鱼和成鱼)
赤鱼:大部分地区都叫赤鱼(卓鱼),这是一个古名了。农历二到四月,大海鲇进入繁殖期,集群洄游到浅海产卵,常结群浮游于中上层,在海面形成片片赤色或赤黑色波纹,故称赤鱼。大海鲇的背部是灰色的,如何能在无月光的海面上,形成红色的波纹,我真的很向往,很想看一眼!

成鱼:潮汕地区的俗名,完整的名称是成仔鱼。大海鲇的雄鱼,有护卵的习性,会将受精卵含在口中孵化。古人观察到这个特性,就叫它成仔鱼。
以上两个俗名,可能也会用于:硬头海鲇和斑海鲇,但在南海,它们在规格和渔获数量上,都远没有大海鲇重要。而另一个小型的中华海鲇,俗名不一样,是叫庵钉或暗丁。中华海鲇长不大,最长记录是三十几厘米而已。

二、生理特征和渔业:
简单介绍几个大海鲇的生理特点,以及对应的渔业操作。
1、渔汛季节和海域地点:大海鲇分布在我国的东海和南海,两广海南沿海都多。平时在外海分散栖息,属于底栖性鱼类,跟其他鱼混在一起生活长大。生殖期前,性腺发育,大海鲇从分散开始集群,然后作产卵洄游。

每年3-5月,广东沿海的大海鲇,从深海区洄游到大陆沿岸浅滩、河口一带,集结产卵,形成渔汛。北部湾海区数量最多,珠江口以西主要集结在台山几个河口的浅海去产卵。
也就是说,即使在古时候的木船时代,每年三四月份,也可以在浅海河口,捕捞到大量的赤鱼。所以作为赤鱼重要渔场的台山,就形成了烹食赤鱼的传统。

2、赤鱼/大海鲇既大又多:
赤鱼能长到很大,最长记录是1.85米。一般捕获个体也有0.5米到0.8米。且集群之后,鱼群的数量也非常大。加上集群之后在浅海,容易捕获,渔获的总量不小。1969年,湛江北部湾试过围网捕捞,单网产量高达400吨。虽然只能捕捞3个月,食味也不算好,但赤鱼在历史上,都是南海十分重要的渔获品种。

明代海南的王佐,记载过赤鱼捕捞的情景:
“春末夏初,海上叠阵而来,自底至面。船网必以一能者沉水,视鱼放网。多有鱼阵压死、不起者,得鱼则与之均分。若船不胜鱼,则急破或舍网纵之,不然有沉船者。”
“以一能者沉水,视鱼放网。多有鱼阵压死、不起者。”这种劳动场合里的英雄主义,令人肃然起敬!也印证了大海鲇最大体长记录1.85米的数据。这么多大鱼集群洄游,不要说人了,普通木船也顶不住!

3、时过境迁,赤鱼渔汛不再:
随着机械化捕鱼的发达,赤鱼平时栖息的外海底区,产卵集群的浅海区,都遭受到彻底和残酷的扫荡。现在南海沿岸近海,已经没有赤鱼的渔汛。浅海收获较少,不过外海的底拖网渔船,仍然会有一些赤鱼收获,不过多数新鲜度和品相就不怎么样了。

三、食用和烹调:
1、肉粗味腥,多先炸后焖,或制成鱼干。
海鲇的新鲜度很难保持,腥味会比较重,鱼味尚可,它的肉口感也比较粗,所以一直算低档的鱼类。海边人民用两种方式对应。

一是先切块,用热油煎炸透心,去腥提味,然后再加入酱料香料,或咸菜等焖煮入味。这样处理食味还不错,而且也可以作短期的储存。在台山这个菜最常见,已经事先大锅焖好保存,点菜的时候热一下,就可以上。清明前后到了台山,一定要试试。

福建那边吃赤鱼,也有另一个体系,什么红糟焖,当归炖,配豆腐等,就不赘述了,有兴趣的朋友可以搜“成仔鱼”了解。
二是制作鱼干,赤鱼渔汛期间,捕获量很大,根本吃不完。这时多数是晒制成赤鱼干。赤鱼干食味不错,也有独特风味,曾经是海边很常见的家常菜,但现在也不多见,我虽然是吃咸鱼长大的,也惋惜地没有吃过。

2、鱼蛋是标志、内脏是精华,鱼鳃更是宝贝。

赤鱼的卵巢内,大约有一百多个金黄色,小葡萄粒大小的卵粒。还有未成熟卵,大小如玉米粒,呈乳白色。赤鱼蛋好吃,也能够增益焖赤鱼的味道。所以3-5月的焖赤鱼,基本全部都是带鱼蛋的。没有鱼蛋的公鱼,可能都晒鱼干去了。
赤鱼的内脏也十分美味,比鱼肉要好吃,这点老饕都深知其中滋味,下筷子时自有抉择。不过最有意思的是赤鱼腮,在台山有“赤鱼腮,皇帝妹”的说法,福建也认为赤鱼腮,煮咸菜食味一流,我真的很好奇,有体会的朋友,告诉我赤鱼腮的吃法和感受吧。

后记:已经1700字,太长没人看,不写了,还有一些关注点没查资料和表达,如大海鲇的鉴别特征,鱼鳍棘刺的毒性问题,我国海钓赤鱼为何少见的情况等等,先这样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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